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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短暫的永恆——狄原浩與小川洋子的記憶書寫

     人能擁有記憶,是多麼珍貴又奇妙。雖然,就像不可能天天都是晴朗天氣一樣,人的一生經歷也不會都是美好快樂的。難免,我們會有一些迫不及待想遺忘的事情;但是,如果有一天,無論是想記得或遺忘的一切回憶,都開始離你而去,甚至你連家人、好友的容貌都想不起來,彷彿被放逐到一個陌生的世界,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你熟悉的人,這會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?   「記憶不只是屬於自己的,記憶要和別人一起分享、要和別人一起互相確認。人只要活著,記憶就是一種重要的承諾。」(《明日的記憶》第213頁)   《明日的記憶》一書的男主角佐伯雅行,是廣告公司的高階主管,突然罹患『早發性阿茲海默症』的他,為了挽救無時無刻都在消失的記憶,只能拼命靠便條紙記錄下身邊的點點滴滴,在這一段跟病魔對抗的日子中,他體驗到在消失的記憶背後,真正令他恐懼的是人際關係的斷裂;熟悉的妻子與女兒,都將變為相見不相識的陌生人。   然而,佐伯的妻子枝實子未曾放棄他,雖然乍看之下為了改善病況,不斷重覆魚類、南瓜料理並沖泡玄米茶,甚至花大錢更換濾水器買宗教產品替佐伯祈福的枝實子有些愚昧,然而,對一個決心要守護病人的伴護者來說,所做的一切都是信仰與寄託,這份深情奉獻遠遠超過表面的金錢價值。   曾任職廣告公司狄原浩,在書中將廣告人的生活呈現得活靈活現,角色會有此設定,除了從自身經驗上取材容易外,也許更帶有一份諷刺;分秒必爭、拼創意比腦力的廣告業務主任,偏偏罹患阿茲海默症,有一段漫長發病期要走的主角佐伯,面對事業曾經呼風喚雨,但在命運之神面前,只能低頭靜候審判。抗拒、忿恨、到接受事實,試著去治療,到最後認清一切,在負面情緒中保留一絲理智,珍惜和妻子女兒相處的最後時光,佐伯所經歷的不僅是一個殘酷的疾病,更是人性的考驗。   記憶雖然短暫,情感卻是永恆不滅。   如果狄原浩是以寫實記錄阿茲海默症患者的心路歷程,小川洋子筆下的記憶故事,就多了一份魔幻寫實;和狄原浩的作品恰成對比,《明日的記憶》是病者的自白,《博士熱愛的算式》是從看護者的角度出發。   「我要找出在我還沒出世的遙遠過去,就已經不為人知地在某個地方存在的定理。就好像一字一句地抄下記錄在上帝筆記本中的真理一樣。誰也沒有辦法預知這本筆記本到底在哪裡,什麼時候會打開。」(《博士熱愛的算式》第057頁。)   這是小說中博士談論到數學的一段話,同時也寓意人與人之間的緣份。《博士熱愛的算式》理罹患不明疾病的數學博士,記憶永遠停留在一九七五年,腦中彷彿有一隻不斷洗去又重錄的八十分鐘錄影帶,他可能記得十幾年前的新聞事件,卻不知道昨天晚上吃了什麼。故事的敘述者是擔任博士管家的中年婦女,因為這份每週五天的派遣工作,讓她和她的兒子——被博士取綽號為『根號』的小學生,與六十四歲的數學博士間展開一段真摯的忘年友誼,溫馨且迷人。   每一天,對博士來說都是新的開始,每天見面博士都會問一次管家的鞋號,因為數字他孤獨世界裡唯一的伙伴,熱愛數學的博士用數字來認識人、記錄當下,甚至證明自己的存在。雖然記憶只有八十分鐘,卻不能改變人相遇後生命產生的改變,誠如博士所寫下的歐拉公式:   e的π和i之積的次方再加上1,就變成了0。   零是起點也是終點,可以像徵空虛,也代表圓滿完美。人們的互動不也正是如此?如果不曾相遇,就不會知道對方在你的生命中會增添怎樣的風景。   令人感到囉嗦的數學算式,在本書中成了愛與包容的傳遞者,小川洋子獨道的書寫角度,讓她的作品清新脫俗,是偏重寫實的成人文學世界裡,難得一見帶有童話氛圍的作品。在人物情感上書寫細膩的小川洋子,早年筆調較為冰冷,是以描寫人性陰暗及殘酷面見長,但在三十歲那年,前往德國奧茲維斯集中營做戰地採訪的經驗,讓她感受到「人類可以那麼殘酷,卻同時也那麼偉大」。因此,小川洋子在書寫上便「不再尖銳地刻畫、曝露人類深藏的惡意,而是能夠以一種『人類是善惡共存體』的態度去看待他人。」並且開始撰寫與記憶有關的主題,傳遞生命跨界的溫暖。   人生幾十年看似漫長,其實非常短暫。有一個論點表示,『遺忘』是為了促進腦部活化,大腦是藉由遺忘來取捨資訊,促進腦部新陳代謝,因此,懂得遺忘是一種幸福。然而,相較遺忘所帶來的幸福,如何活在當下珍惜眼前的喜怒哀樂,也許更是我們該注重的課題,因為,無論如何時間都不會為我們停留,隨著時間消逝的,包括那一切美好或醜惡的回憶。不管你是否願意,它們都會慢慢遠去。 延伸閱讀: 荻原浩 《那一天的選擇》(商周出版)、《衣櫃中的千代子》(傑克魔豆) 小川洋子 《祕密結晶》(麥田出版)、《無名指的標本》(麥田出版) 《本文刊載於2008年 3月 小作家月刊》 貓小娜老實說: 請各位一定要看《明日的記憶》的原著,別妄想用電影打發。原著寫得比電影好看100倍(不過這僅代表個人立場),電影對我來說,只有渡邊謙很帥這件事可取,而且他害我分心,從頭到尾我只記得盯著渡邊謙看,完全忽略感動的梗在哪裡,內心的OS:「靠!我要是有這麼帥的上司,早就跟他不倫了!哪會讓他有空得阿茲海默症XD~」 (謎之聲:貓小娜~那是妳自己的問題!別人並沒有這種困擾!) Well,反正在我比較推薦書就是了。 聽說《博士熱愛的算式》也有電影版,但是沒看過所以無法評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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